首届环球父亲节征文22号作品:叶光亚《父亲留下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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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留下的“大海”

作者:叶光亚

三十八年前,父亲六十四岁,离我们去了。我们从来没有向他祝贺过父亲节快乐,因为在他生前的时代,我们根本不知道有这麽一个节日。今年的父亲节是六月十八日,也正好是我的七十六岁生日,我在接受家人亲友祝贺生日快乐的同时,也要向在天国的老爸道一声父亲节快乐,并且从那如梦似幻的浩繁往事中写下点滴,让他老人家当一回父亲节徵文裡的人物,以此权作迟到的敬赠给父亲的特别礼物。

父亲从十二岁当学徒,半个世纪来,不烟不酒,不上牌桌,不下舞池,就喜欢读书,总是从微薄的工资裡省下钱来买书报杂志。文革期间,收藏多年的许多书刊都作为“四旧”被扫除掉了,幸好那部一九三六年由中华书局印刷发行的《辞海》给保留了下来。那部《辞海》分上下两大本,足足有七斤重,如今纸张已经泛成棕黄色,原来的牛皮纸外套不知道什麽时候脱落了,书嵴也没有从前坚挺硬棒。
孩提时代,我常常看见父亲在《辞海》裡查找什麽,于是,觉得父亲真是了不起,也很羡慕他,能看那本又大又厚又重的书。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我上初中。也许是“上行下效”、“子承父业”,我也会在空馀时间去翻翻那部《辞海》,不但无师自通学会了按部首和四角号码查字典的方法,日积月累掌握了许多词彙成语,而且懂得了不少关于天文地理、政治历史、物理化学、动物植物等方面的知识。日子久了,我觉得看看这本“百科全书”,是一件饶有兴味、受益不浅的事,无形之中,这多少帮助我养成了静心读书、“鑽研学问”的好习惯。
六十年代初,我到一所新建的中学任教。那时候,学校的图书馆不成规模,手头也没有几本参考书,晚间和周日在家裡备课,时不时需要寻找什麽资料,就去讨教那部《辞海》,还真的解决不少问题。文革期间,教育荒芜,文化枯萎,连教材都没有,我教学生读毛主席诗词,为了找出处,寻典故,解释词语,没少翻那部《辞海》。
本世纪初,我退休赋闲,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之馀,喜欢在电脑上打打字,写写小文章,发发E-mail,写作过程中,遇到什麽需要考据引证的地方,有时又会去翻动那部《辞海》。虽然现在报刊杂志、各类书籍多得汗牛充栋,让人目不暇接,网上搜索也快速便捷,但我觉得“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新办法有新办法的好处,老一套有老一套的优点,既熟悉,又亲切,而且总觉得低头看书本比抬头看荧屏容易接受,印象来得深刻。
六十多年来,中外名着也算读过一些,有的还读了两三遍,而真正做到“读书百遍”的,那是非这部《辞海》莫属了。它给了我智慧和知识,是我的良师;它对我的教学和写作,有过许多帮助,是我的益友;它比我大五岁,是我的兄长。然而它更蕴含一份可贵的情愫,就是它还不时唤起我对父亲的深切怀念。
三十八年前,父亲离去了,没留下房产,没留下存摺,却留下“大海”,直到今天,当我偶尔翻翻这部《辞海》的时候,我就彷佛抚摸父亲捧着它的大手,感到父亲留在它上面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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