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环球父亲节征文19号作品: Colin Wang《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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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

作者:Colin Wang

在中国的版图上,西南边陲长江嘉陵江交汇的地区属于典型的川东丘陵地带。我家就在座落在两江交汇处东北方向约70公里处的偏僻小山村。

我们一家5口人,除父母外,还有两个姐姐,典型的一工一农家庭。父亲在1959年在南京空军部队从军三年后返乡与家乡附近我的母亲成亲后,到所在乡政府任武装干部,掌管乡里民兵训练。父亲乡里上班的时候,每天晚上七八点左右回家吃饭,每天早上七点出发,家里到乡政府距离约七公里。星期天休息时间往往成为父亲下地劳作的时间,记忆中,那个年代,家里除了父亲微薄的工资收入外,责任地/田收成以及养蚕的收入成为家里最大的生活依靠。

在1978年农村实现包产到户后,母亲承担了家里责任地/田的农活,由于越南的自卫反击战的战备要求,父亲的民兵训练抓得很紧,时不时还需要步行五十公里去县里开会,经常早上天朦朦亮就出发,随身带上母亲烧好的红薯和一壶军用水壶凉水,延着崎岖蜿蜒的山道往县城赶。到县城已经是日落西山了,第二天开完会,稍作休整,第三天一大早又顶着朝霞往回赶了。作为我们现在的年轻人看来,需要多大的毅力啊,我曾问过父亲,一天走五十公里累不?父亲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习惯了,不觉得”。现在想来,这是怎样的一种精神啊,我们这一代都没了。我的儿子现在连晚餐后散步都觉得累,这是怎么了,我常思索这个问题,难道时代不同了?

上世纪80-90年代,中国经济受到文化大革命的影响,农村生活极度贫穷,家里勉强维持温饱。由于需要劳动力,早早懂事的二姐、大姐先后初高中毕业后就不继续读书了,回家务农帮助身体严重透支的母亲。这样家里唯一的希望就放在我的身上了,那个年代,读书是“鲤鱼跳农门”的唯一出路。

我初中考入镇里住读,每周回家一次,星期天下午带上母亲用玻璃瓶装的咸菜赶到学校上晚自习。中考考入县中学,由于高考竞争异常激烈,我所在学校大学升学率不足5%;尽管努力学习,高考还是名落孙山,复读一年,距离录取线还差10分。

九十年代高校进行改革,增加自费生扩招计划,两年读下来学费生活费需要16000元。对于我家来说是怎样的一笔巨款啊!爸妈一年幸苦劳作,收入也不到4000元,扣除家庭开支也所所剩无几了。

乡里有个市物价局的下派干部,毕业于西南农业大学。有校友留校任教,因此本人获得推荐录取为该校经管系学生。拿到录取通知书,一家愁了。我记得父亲把录取通知书带回来的那个晚上,父亲对我说:儿啊!我们祖辈数代务农,你这一代一定要跳出去;我和你妈商量了,这两年家里开支压一压,多养点蚕、猪,把现在住的房子卖了,两年以后交给买家;我们搬到镇上政府分配的30平方米的宿舍去住。你毕业以后找到工作也不会回到镇上了,我和你妈就在镇上养老,也不需要太大房子,有一间床和吃饭的地方就够了!

我望着父亲坚毅而慈祥的目光,什么也没有说。

多年以后,我在异国他乡泪眼婆娑中写下这篇文章。对了,今天端午节两个姐姐去看望年迈的父母亲,赶紧拨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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