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环球父亲节征文27号作品: 田福《父亲做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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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做犁

作品:田福

父亲是我们那条川很有名气的“田木匠”,那时候哪有电刨子啊,父亲只有锛、凿、斧、锯、墨斗子、木制的两条腿劈拉着的“拖拉架子”,和那架足够一个小伙子扛的四条腿大板凳。父亲是“云游四方”的木匠,到农家住户去给人家干活。

父亲自小过惯了苦日子,所以父亲给人家做活吃喝上“好伺候”也是远近闻名的。什么煎饼烙糕各各豆,熬白菜,大葱蘸酱父亲同样能吃好。正因为好伺候,请田木匠的人就多,我家就多些收入。每每见到在外干了些时日的父亲晚上挑着沉重的木匠家具归来,父亲极欣喜地将几张面额不太大的票子递给母亲时,我家就掀起一个小小的欢悦的漩涡。钱是最实惠的,有了钱,家人可添置些衣服,我和上学的妹妹可买个好看的文具盒。

父亲没拜过师,父亲的三叔是木匠,父亲自小帮三叔拉“下锯”,没少挨三叔训甚至还挨过一脚。父亲就有点恨木匠。可后来三叔突然得急病死了,丢下了一大堆木匠家具,父亲想这些家具没人用忒可惜了,父亲就“试吧着”,先“砸巴”自己的,后来就给人家去“砸巴”了,当然开始只能干些小活简单活。父亲在这方面天资聪颖,很快就崭露头角。比三叔能。父亲后来能盖房,盖得一手好房,尤其是插柁布檩最拿手。父亲年轻的时候给人家盖房布檩,能手拿着锛子晃晃悠悠在三间房的脊檩从这头走到那头,像现在的杂技艺人走钢丝。

父亲尤其做的一手好木犁。父亲做的木犁按如今的话说完全可以申请专利。父亲做木犁全用的榆木犁辕,榆木犁底。人都说“干榆湿柳,木匠见了就走”,说的是那木料不好做,忒硬。可父亲偏偏用榆木做犁,因为只有榆木犁才结实耐用。父亲做犁可认真了,先选料,木材必须是干透了的,有一点水分都不行。木料选中,父亲开始行动:第一用的是墨斗子,调啊描啊,然后才把一条线弹在木头上,标好线的木头要夹在“拖拉架子”上锯。那拉下锯的人往往是母亲。因为被父亲训教出来了的母亲下锯拉得最好。那可来得不容易,因为母亲拉跑了线,父亲曾咬牙折过两根锯条,母亲跟父亲吵过,但最终母亲还是将那锯拉正了。记得我稍微大点了的那年,我心疼拉下锯的母亲锯末弄了一头,就替母亲坐那拉,谁知刚拉几下就跑了锯,就见父亲那牙崩骨就支愣起了。母亲赶紧将我换下来。

就因为父亲做的犁好,每到春季父亲就忙得不可开交。这要误我家许多活的,并且这样非常地不实惠。因为下种时节,人们往往不是做而是修犁。坏了的犁扛来我家,父亲不管是正在赶牛扶犁,还是在牛犁后头抡大簸箕哗哗地往垄沟里溜粪,人家只要地头那一喊“田木匠,你还得受点累”,父亲丢下活就走,回家给人家修犁。耽误工白搭工不算,往往还要搭上些木料。这些木料父亲就是预备着做犁的,干得透透的。犁修好,庄稼人是不会说“谢”的,扛犁杖走之前只要回头嘿嘿一笑说:“我走了啊”,父亲就挥挥手说:“走吧走吧”,父亲的满足就写在脸上了。

这就是我当年的父亲。父亲永远是我的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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