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地难民潮引发魁北克省政治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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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源涌入的海地难民潮正引发魁北克省政治地震,而联邦政府真的对此束手无策麽?

 海地难民潮引发的魁北克政治地震

 海地是中北美洲唯一一个以法语为官方语言的独立国家,与同样以法语为官方语言的加拿大魁北克省间具有所谓“天然亲切性”,许多海地侨民在魁北克省生活,他们中还涌现出不少着名的政治家、社会活动家。

但随着成千上万的海地难民越过美加边界,源源不断涌入魁北克省,这个素来对海地移民慷慨好客的省份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魁北克省长库亚尔(加通社)

魁北克省长库亚尔(加通社)

早在6月底,魁北克省最大城市——蒙特利尔市长古代尔(Denis Coderre)就将突如其来的海地难民潮归咎于所谓“特朗普后遗症”,并表达了对此的担忧;近日,魁省省会魁北克市长拉博姆(Régis Labeaume)公开表达了对城市和省面对难民潮能否胜任负荷表示不安,而魁北克省长库亚尔(Philippe Couillard)则用十分严厉的口气批驳拉姆博。

8月23日,库亚尔在一个私人旅游场合声称“魁北克省有热情好客的传统”、“历史上曾经张开双臂欢迎越南船民和叙利亚难民”,因此“不应对难民或移民、这里或那里的难民挑三拣四”,不应该“对海地难民潮大惊小怪”。他将古代尔的言论称之为“种族主义和排外主义”的,并称魁北克人在“如今这个开放、包容和平等的社会”理应“选边站”,即支持他的观点。

正如一些冷静的观察家所指出的,不论省长或市长,他们都试图“夹带私货”。

省长的套路一目了然:他试图混淆“对难民的宽容”和“对此次海地难民潮的宽容”两个概念,没错,魁北克人对难民通常是宽容的,甚至在许多时候比那些加拿大英语省份更加宽容,但对于此次海地难民潮给魁北克省所造成的冲击,魁省人对如此多的海地人不断涌入,以及由此带来的种种不便感到越来越不满,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库亚尔把两个概念用政治正确的大道理相捆绑,并摆出一副“要选就选全套,否则等于选择政治错误”的姿态。

而拉博姆也未遑多让:他试图借助此番人们对海地难民潮的恐慌,将其它一些并非针对此次事件、而是针对更广泛人群的争议性政策,如禁止穆斯林在公共场合佩戴面纱等“搭车推出”,并趁机抨击省府在应对危机时的束手无策——当然不仅是指海地难民危机,而是指其不能保护“纯粹的魁北克省民”免受“异端”冲击。

至少在这一点上库亚尔的指责并非没有道理:面纱或穆斯林问题显然和此次招惹众怒的海地难民潮风马牛不相及——海地和魁北克省一样,是一个天主教为主要信仰的世界,如果说有区别,那就是海地的天主教徒比例更高。

 海地难民潮与加拿大的慷慨

 根据魁北克省移民厅的数据,今年1-6月,累计有6000多难民通过魁北克省入境,占加拿大申请难民庇护者比例的35%,其中绝大多数为海地难民。

而自6月初以来问题变得更加严重,8月18日皇家骑警(RCMP)总监加斯通盖伊(Claude Castonguay)披露,6月初至今跨越加美边境进入魁北克省的非法移民总数多达7500人以上,其中6400人为海地籍,包括500名以上的儿童。

魁北克市长拉博姆(使命杂志)

魁北克市长拉博姆(使命杂志)

这些海地人几乎都是因2010年海地大地震,由前美国总统奥巴马(Balack Obama)授予“临时庇护身份”(TPS)到美国暂时避难的灾民,他们的TPS身份本应在2017年6月到期,今年稍早,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将限期延长至2018年1月,灾民们正是担心期满被遣返,才纷纷涌入加拿大魁北克境内。

许多批评者将责任归咎于杜鲁多(Justin Trudeau)的轻率:在特朗普上台之初,杜鲁多对大量栖身美国境内的非法移民“用脚投票”,不惜挨冻也要越境进入加拿大境内,表现出沈醉和自我欣赏的态度,并不止一次说过“加拿大会对难民敞开大门,不管他们以何种理由入境”。这些批评者指出,杜鲁多和加拿大联邦政府所释放出的错误信号,让原本就憧憬着“过上加拿大幸福生活”的海地灾民蜂拥而入,而一些不负责任的非政府组织和移民律师则一方面放大所谓“加拿大利好”,另一方面则明里暗里帮助许多海地灾民从四面八方抵达魁北克-美国边界一侧,为他们的偷渡“助攻”。

越来越多魁北克省民指出,这些海地灾民并非真正的难民,他们的地震灾害早在6、7年前就已过去,灾后重建被交给联合国和外国人,自己跑到美国“过小日子”,如今也并非被美国政府或特朗普歧视、排挤、迫害,而是“救灾身份”到期——甚至被公认对移民、难民格外苛刻的特朗普,也慷慨地为他们延长了大半年居留期限。作为被邀请来的客人,无论逾期滞留美国,还是在美国呆不下去后不请自来地涌入加拿大,都实在是没什麽道理的事。

据统计,持有TPS身份在美国居留的海地人多达近6万,更恐怖的是,已有人发现,栖身在中美、南美国家,甚至一直住在海地本土的一些海地人,在得知“加拿大欢迎你”后也辗转抵达美国,加入越境者行列。

尽管杜鲁多本人照例选择了“出风头就冲、惹麻烦就匿”的传统,在海地难民潮的冲击下选择了回避和沈默,但他的部长和幕僚们已开始悄然转向,通过不同渠道告诫在美海地人“别来加拿大了,你们不会100%获准留下”。但这种吞吞吐吐的说法在“加拿大遍地是黄金”式口碑冲击下可谓弱不禁风,一些怂恿海地灾民入加的非政府组织开始传播“进入加拿大的海地人至少有一半能合法留下”(很不幸,这是事实),而另一些机构则开始现身说法,介绍经验,引导海地灾民自称男同性恋者、女同性恋者和变性人,因为“这样的身份几乎肯定会被留下”(很不幸,这也是事实)。

太阳底下无新事

 当然,促使魁北克省出现“省市斗”的动力并非难民话题,而是党争,正所谓太阳底下无新事。

自称名叫“索菲.朗格卢瓦”,以“有LGBTQ倾向、回海地会遭迫害”为由在蒙特利尔请愿难民庇护的海地籍偷渡客(加广)

自称名叫“索菲.朗格卢瓦”,以“有LGBTQ倾向、回海地会遭迫害”为由在蒙特利尔请愿难民庇护的海地籍偷渡客(加广)

省长库亚尔属于魁北克省自由党,和联邦自由党及杜鲁多总理关系密切,因此不惜偷换概念,甘冒省内汹涌的不满浪潮,也要力挺被杜鲁多“玩坏了的”难民“门户开放政策”。

而魁北克市长古代尔则是公认的民粹主义右翼,是魁人党和魁北克未来联盟等魁北克省法裔民族主义政党的坚定支持者,后者正力图寻找一切有利战机把省自由党赶下台,重夺魁北克省政。古代尔言论出台后,魁人党党领利塞(Jean-François Lisée)、魁北克未来联盟领袖勒高尔特(François Legault)面对省长咄咄逼人的“选边站理论”,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古代尔一边。

夏日魁北克灼热的阳光下,政斗在继续,更多的海地人仍忙于越境。

当然,理论上魁北克省是足以消化哪怕全部在美“TPS海地人”入境的冲击的:仅目前开放给难民栖身的蒙特利尔奥林匹克体育场就有7万个座位,所有“TPS海地人”全数入场,都填不满这座从诞生起就不怎麽走运体育场的看台。

但难民或灾民并非球迷,既不会买票、也不会看完一场球赛边散场走人,而是会成为这个市、这个省和这个国家长久的财政负担。对此,那些或喋喋不休、或闷声不响的政客们,真的准备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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