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英华:洪门结义 华社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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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罗经文

就在温哥华市政府准备就历史上歧视华人正式道歉之际,在目前华人居民最多的列治文,笔者与郭英华(Fred Kwok)恳切长谈,瞻前顾后,频发感慨。

从香港移居加国近半个世纪,郭英华见证了本地华社的沧桑变化,作为深孚众望的侨领,他也亲身参与了华社发展的历史进程。从最初只会说广府话,到现今能用普通话相当流利地交谈,这本身就是一种命运转捩的明证。我们的交谈从个人际遇到家国情怀,从洪门史实到文化传承,郭先生都如数家珍,娓娓道来。加国华人前行的道路已通,前程看好,郭先生寄语要再接再厉。

慰藉华魂主祭先贤

大雪封路的巴克维尔(Barkerville),更显得孤绝苍浑,入冬以来寂寂默然地盘踞在卑诗北部,又突然地有了些许响动。

一行人从温哥华远道而来,他们带着卑诗省政府的纪念牌匾,带着祭品与香火,来向沉睡在此的华裔先人们致祭,告慰英魂。

在有些狭促的旧日洪门支部房间内,主祭者郭英华上香。他说洪门在巴克维尔这里建立的分部,比加拿大建国还要早四年。

这一百多年来到底发生了何等巨变,已无法用“天翻地覆”所能一言蔽之。而这条公祭之路走得又如此漫长,如此坎坷,参与这个艰辛过程的侨领们更是感慨系之。三位身穿部落服饰的原住民女士敲击着手鼓,年长者仰面发出苍凉的呼唤,宛如回荡在幽谷的安魂曲,召唤先侨们的游魂遗骨得到安息。

2014年5月在省议会,省长简蕙芝(Christy Clark)就省府历史上歧视华人的政策及法例,向华社正式道歉,郭英华等逾百位华裔代表到场见证了这一历史时刻。同时,省府拨出一百万元成立“传承基金”(Legacy Fund),设立“华裔历史传承项目”(Chinese Legacy Projects),资助道歉后的教育工作,包括把有关历史及华裔贡献写进教科书。随后采取跟进省府道歉的后续行动,确认卑诗省21处华裔历史遗址,并安排所在社区立碑纪念。今年3月初,在卑诗省议会又提出法案,决定永久删除本省历史上19项私人法案中,针对华裔等少数族裔的歧视条款,为落实省府的承诺,再次迈出实质性的一步。而此时温哥华市政府也宣布,就过去该市歧视华人的历史成立咨询委员会,对过往对华人不公义行为展开研究,并拟就道歉声明。

作为传承计划顾问委员会委员,郭英华参与了这个过程,并先后到多处华裔历史遗址主祭,依次焚香上香供奉祭品。继之一众人分批行礼,三鞠躬向先侨致敬。所祭之处包括基隆那市纪念公园坟场(Kelowna Memorial Park Cemetery)、甘碌(Kamloops)华人遗址纪念碑和卑诗内陆阿什克罗特(Ashcroft)华工墓地等。尤其是后者,毗邻当年华工参与修筑的铁路,不时能听到火车来往的声音,令人触景生情。

肩挑大任承续华帜

继郑宗励之后,郭英华出任大温哥华中华文化中心(Chinese Cultural Centre of Greater Vancouver)主席。大温哥华中华文化中心与中华会馆可以说是本地华社的两根支柱,各有侧重,又互相倚重。

温哥华几个主要移民机构和社团组织,郭英华都有过参与投入,曾经是中侨基金会的理事,中华会馆人权组组长,全加华人联会(太平洋区)理事,华埠警讯历届理事等。

在本地许多社会活动中,郭英华先后都担任过吃重角色,如温哥华春节庆会筹备委员会总监等。

从大温哥华中华文化中心主席和温哥华(唐人街)历史区规划委员会成员的角度郭英华说,从联邦政府为“人头税”一案进行道歉并赔偿,到卑诗省政府道歉并立碑纪念,再到温哥华市政府准备研拟道歉声明,三级政府架构的一系列大动作一再说明,我们今天的现状来之不易,有时需要把思绪的触角,回伸到往昔的历史深处。温哥华市政府在1886至1947年间,通过多项对华人不公义的法例。如市府1886年通过法例禁止华人和原住民参与市选及投票,该法例直到1948年才被废除。另外华人和原住民一度不可以向市府申请营业牌照,亦禁止华人聘用白人员工,以凸显白人“高人一等”的社会地位。其他歧视法例还包括当时的市府及与市府合作的公司,都不可聘用华人,直到1952年后才开始有华人获聘。当时市府亦利用契约条款,禁止华人购买物业。在温哥华唐人街,甚至发生过西人暴动,打砸沿街商铺,竟使临街窗户无一幸免。

为此郭英华强调,不能为道歉而道歉,还需要在制度面的建设上,为清除种族歧视思想与行为而不断努力,这样做有助于卑诗省成为受欢迎和包容多元文化的地方。应该明白这是一项长期性任务,不可能一蹴而就。不过也应该有信心,只要加拿大多元文化国策没有移异。

为表彰郭英华的社会贡献,加国政府授予他“伊利莎伯女王二世登基钻禧奖章”(Queen Elizabeth II Diamond Jubilee Medal),华社亦与有荣焉。

承先启后再造洪门

在温哥华唐人街,可以看到加拿大中国洪门民治党(The Chinese Freemasons of Canada National Headquarter)的显著标识。作为洪门全加盟长和五洲洪门致公总堂顾问,郭英华详细介绍了洪门的来龙去脉以及与辛亥革命的特殊关系,特别谈到了本地洪门组织对祖籍国的突出贡献。

郭英华介绍道,洪门即天地会,兴起于明末清初,里面有“嘉定三屠”后的逃亡者,郑成功与史可法的残部。再以后还有太平天国等的残部,成了反清大本营。也几易其名,在各地有不同名号。

洪门会员可以说遍布全球,也逐渐形成相当严格的行规,凡是要成为洪门成员,必须要有人引介,通过相对繁缛的程序,不是想加入就能加入的。要由担保人推荐,即“恩承保荐”。20世纪初叶的洪门兼有同乡会功能,帮助侨民排解日常各种生活困难。

洪门与孙中山及辛亥革命都有难解难分的历史联系,孙中山本人曾在夏威夷加入过洪门,通过洪门在北美和东南亚等地筹款,并做出过不少许诺。但事后有的并未兑现,遂留下“孙大炮”绰号。国民党在中国执政后,由于担心洪门势力坐大,在收编失败之后,就想将洪门取缔,留下一段颇有争议的历史公案。

巴克维尔隶属于卡里埔(Cariboo),百年前华人曾经占了巴克维尔总人口一半,甚至更多,到处都留有中国印记,被称为“中国城”名副其实。作为加拿大和卑诗省的历史文化景点,巴克维尔以北美最早的唐人街闻名于世,卑诗省第五块华人遗址纪念碑即落在此地。

通过郭英华还了解到,洪门在巴克维尔建立支部,是在1863年,当时加拿大尚未形成联邦制国家。现今巴克维尔还保留着洪门致公堂遗址,里面录了全套洪门会员在关公像前所做的仪式,包括口诀和手势等。据介绍当年孙中山也来过这里筹款,黄花岗起义泰半经费都来自于温哥华洪门。尽管以后双方有了不同选择,巴克维尔能为那段历史做个注脚,作为史料补充也弥足珍贵。

当年康梁都来过本地,形成保皇党,郭英华说如今华埠的林西河堂就是那时保皇党物业。当时洪门与保皇党对立,在《大汉日报》等早期报纸上论战。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本地洪门还以“读书会”等方式配合抗日,筹资支援国内抗战。

拳坛教头武林中坚

WeChat Image_20171127162647在香港出生成长的郭英华,父亲是山东人,母亲是南京人,国共内战期间迁徙香港。在兄弟姊妹5人中,郭英华排行老大。

1973年郭英华移居加拿大,就读于西门菲莎大学。走上社会后,他开办了一家专门制作标牌的厂子,即Mainly Awning & Signs Ltd.,生产制作遮篷、霓虹灯、塑料和铝合金标牌、挂壁与金属器件等。相关广告生意基本上都是西人客户,这也算是切入了主流社会。郭英华一儿一女,如今在卑诗大学就读。

多才多能的郭英华还扬名于武林,他坦言武术是自己的兴趣所在,早在香港的时候,就开始拜师习武。以后不管身在何处,无论多么忙碌,都没有离开过武术,并把中华拳术作为文化予以传播。来加拿大后,慕名前来拜师求艺的弟子很多,郭英华于是设馆授业,出任温哥华詠春拳馆馆长直至今日。

在加拿大武术界长期执教的郭英华,也执掌加拿大武联,出任加拿大武术团体联合总会(全国)副会长,加拿大武术团体联合总会(西岸)会长,他本人则是全国武术师范段位十段。从1988年至2002年,郭英华还连续三届出任加西中国国术总会会长,连续四届主席。

通过举办武术赛事等,郭英华还帮助中侨等社团筹款,或参与社会慈善活动,不但以武会友,而且还广结善缘,尽展武德,充分体现了中华武术的本质精神。

在加拿大与中国的武术交流方面,郭英华做了不少组织牵连的工作,发挥了难得的纽带作用。如促成北京武警总部等来本地进行武术表演,影响很大,留下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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