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遇冷:杜鲁多代价高昂的“旅游式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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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月17日开始其上任后首次对印度正式访问的加拿大联邦总理杜鲁多(Justin Trudeau)受到异乎寻常的冷遇,令其代价高昂的印度之行变成名副其实的“旅游式访问”。

客随主便 敦睦工作到袜子

要闻2

杜鲁多2月17日偕妻子、3个孩子、6位加拿大联邦部长(创新部长班恩斯Navdeep Bains、小企业和旅游部长楚萱歌Bardish Chagger、科学部长邓肯Kirsty Duncan、基础设施部长索希Amarjeet Sohi,外交部长方慧兰Chrystia Freeland和国防部长石俊Harjit Sajjan先期抵达),以及13位联邦国会议员抵达新德里。众多商界代表随行,长达一个星期的漫长行程,密集而充实的日程安排,丰富的讨论项目……无不给人一种“此行十分重要,定将满载而归”的强烈暗示。

加拿大总理府在杜鲁多动身前曾在官网上称,总理访问的级别为最高的国事访问,行程包括商业会议、教育会议、妇女权利、人权会议、讨论安全问题、对印度流行网站的访问,以及会晤印度总理莫迪(Narendra Modi)等,还将出席商业会议,教育、女权及人权圆桌会议,会晤多位印度地方政府(邦)政要,并游览印度着名景点。总理府称“总理的印度之行将注定十分繁忙,会致力于创造就业岗位,加强两国人民的深远联系”。

至少杜鲁多在这漫长的7天内是很“客随主便”的:他并未计较被随行加拿大媒体吐槽不已的“怠慢”,相反,从下飞机第一个“造型”全家摆出印度教“合十礼”开始便竭力使出浑身解数,力图证明自己“不是外人”,他访问宝莱坞和泰姬陵,和印度家喻户晓的明星沙鲁克汗(Shahrukh Khan)亲切互动,短短几天里他更换了多套印度民族服装,甚至在参观泰姬陵时刻意穿上“星球大战”中绝地武士造型的袜子留影——这可不是致敬好莱坞,而是向迟迟不露面的莫迪示好,后者是公认的绝地武士迷。

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杜鲁多真心想借此次印度之行有所作为:他挑选的6位陪同访问部长中竟有4位是印度裔——这也是其内阁中全部印度裔部长的数量,而4位印度裔部长同时入阁,本身就是加拿大联邦152年历史上的首次。

主人隐身 热脸贴上冷屁股

然而印度方面却并不曾领情。

要闻1

2月17日的“合十”现场,到机场迎接的仅有3名“大人物”:加拿大驻英国高级专员帕特尔(Nadir Patel)、印度驻加拿大高级专员斯瓦拉普(Vikas Swaraup),他们两位按外交惯例必须到场,唯一代表印度政府迎接的,则是农业及农业福利部长谢赫瓦特(Gajendra Singh Shekhawat),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十分热烈和好客的场面。

而这仅仅是一系列怠慢的开始:18日的重头戏是参观印度“地标”泰姬陵,但泰姬陵所在地的“父母官”——北方邦首席部长阿迪蒂亚纳特(Yogi Adityananth)缺席,而照传统,外国贵宾参观泰姬陵时北方邦首席部长是必定到场的;6位随行部长中只有外长方慧兰确定与印度外长斯瓦拉吉(Sushma Swaraj)举行正式会晤,其余则只有非正式的磋商和接触;着名的“推特总理”莫迪直到2月22日才发表第一篇和杜鲁多到访有关的推特,且内容“杜鲁多总理及其家人似乎在印度旅行愉快”语带讥讽;针对杜鲁多的“印度民族服装秀”,查谟及克什米尔邦前首席部长阿卜杜拉(Omar Abdullah)称“这不是开玩笑吧?我们印度人也不是这样穿衣的,这么搞即便在宝莱坞都太夸张了”。杜鲁多在泰姬陵秀绝地武士袜子未打动莫迪,他和沙鲁克汗的合影却成了印度网友连日调侃的对象,因为合影中唯一穿着西装的居然是沙鲁克汗。

两位总理的会晤被安排在2月23日,也即杜鲁多拟定返程的当天,地点则在锡克教圣地阿姆利则,这显然是又一次有意无意的怠慢。

利害权衡 夹生饭勉强下咽

许多分析家指出,印方的怠慢很大程度上源于杜鲁多政府对印度锡克教分离主义“哈里斯坦运动”(The movement of Khalistan)态度暧昧,杜鲁多曾多次向加拿大锡克教社区示好,其政府内的4位印度裔部长也都是锡克人,这显然也让莫迪等人感到不快。

印度旁遮普邦是锡克人集中的地方,该邦首席部长辛格(Amarinder Singh)公开指责杜鲁多内阁中“似乎有哈里斯坦运动的同情者”,虽未指名道姓,但去年他曾拒绝和加拿大国防部长、锡克裔的石俊会晤,称其为“哈里斯坦同情者”。

要闻3

雪上加霜的是,2月20日杜鲁多夫妇和索希到访好莱坞,臭名昭着的“哈里斯坦运动”积极分子,前分离组织“国际青年锡克联盟”(ISYF)成员阿特瓦尔(Jasper Atwal)赫然出现在全家福中,他不仅在印度是绝对不受欢迎的人,而且在加拿大也“大名鼎鼎”:1985年殴打后来成为加拿大卑诗省长的锡克政治家杜新志(Ujjal Dosanjh)几乎致死、1986年刺杀到访的印度部长未遂……阿特瓦尔都是重要参与者之一。这个人不但溷入此次杜鲁多印度之行的官方活动行列,甚至名字一度列上2月22日加拿大驻英国高级专员帕特尔(Nadir Patel)“答谢宴会”的特邀嘉宾名单,只是在印方发觉并强烈抗议后才被抹去——当然,这样一个“不受欢迎的人”居然从前门合法进入印度境内,这个“锅”是不该让加拿大来背的。

这次“怠慢之旅”,印方显得咄咄逼人,而加方则表现得漫不经心,这是利害权衡的结果。

印度发展成果外界褒贬不一,但在国际公关层面它却一直是受到万千关爱的宠儿,对依赖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治国的莫迪和印度政治、新闻等界来说,加拿大的示好有不过锦上添花,没有也无关紧要,但面子是绝对伤不得的。

而杜鲁多固然希望发展印加双边关系,尤其双边经贸关系,但也知道不可能一蹴而就:2016年加印双边贸易额仅21亿加元,同比微升1.9%,全年到访加拿大游客总数224000人次(第十大国际旅客来源),尽管此次双边签署总价值10亿加元的双边协议,但“水分”不少。与之相比,2017年仅前11个月加中双边贸易总额就高达863.7亿加元,同比增长11%(接近加印过去10年的总增长)。究其原因,和两国经济互补性差、印度投资环境不佳有很大关系,这些都非两国政府的一厢情愿所能立即扭转——更何况“剃头挑子一头热”?

杜鲁多的“印度情结”在很大程度上还是“对内不对外”,即竭力争取、巩固国内印度裔选民票仓,争取下届联邦立法选举继续获得执政权,而在加拿大印度裔选民中,锡克人社区不仅势力庞大,且最“抱团”、投票积极性也较高,杜鲁多当初爆冷率联邦自由党在选举中大胜,锡克人“票仓”功不可没,因此尽管兴师动众的首次对印国事访问变成了尴尬的高价“旅游式访问”,杜鲁多也很难在这个问题上对东道主作出过多让步——你不高兴固然不好,但握有加拿大选票的锡克裔“票仓”倘不高兴,那麻烦就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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