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oo和#IStandWith围绕摇滚乐手性侵指控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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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德利乐队(Hedley)的性侵/性骚扰指控持续发酵,并引发了#MeToo和#IStandWith两大时尚热潮的激烈碰撞。

丑闻早已传开 冰冻不止三尺

2月26日,CBC证实曝光了针对赫德利乐队主唱雅各布·赫加德(Jacob Hoggard)的一起性侵和性虐指控。

赫德利乐队是2003年从卑诗省兴起的,由4名成员组成,出道15年来虽不能说大红大紫,也算是加拿大摇滚乐坛“有头有脸”的组合。今年2月,随着揭露文体界名流性侵丑闻的#MeToo运动从美国席卷到加拿大,一个个加拿大文艺界名流被性侵、性虐或性骚扰丑闻“命中”不能自拔。

要闻1

赫德利乐队,左三为赫加德(加通社)

就在这一潮流中,赫德利乐队和赫加德已经“中招”:21岁的曼尼托巴省女孩泰勒·鲍曼(Taylor Bowman)称,自己18岁时在酒吧观看赫德利乐队演出时,被赫加德“使劲抓捏了臀部”,尽管当时不以为嫌,但#MeToo运动兴起后她认为自己“受到了侵犯和伤害”,随后她在推特上发起了#outHedley2k18主题词讨论,并很快汇集了不下50名声称有同样遭遇女生的指控,形成了对赫德利乐队及赫加德的巨大压力。

据赫德利乐队的歌迷称,#outHedley2k18主题词在很短时间里被转发600次以上,造成强大社会效应,赫德利乐队的经纪公司随即宣布和该乐队解约,朱诺奖(Juno)颁奖演出原定邀请他们参加,却被临时取消。不仅如此,CBC、Corus等多家电台、电视台都宣布,鉴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它们暂停播出赫德利乐队的所有曲目。

在2月26日之前,公众对于#outHedley2k18存在“过杀伤”争议。一些社会学家,如多伦多大学社会学副教授泰勒(Judith Taylor)等认为,公共娱乐场合中有些名人的行为“令当事人感到不适或不快”,但“还不至于要上升到性侵或更严重性质”,#MeToo运动“应该认真考虑‘度’的问题,不要把小事过分放大,这样会影响这一运动的公信力”。也有人认为,鲍曼事发时非但未对赫加德的“动手动脚”表示拒绝或不满,相反却一度觉得“受宠若惊”,直到3年后才发作,这“对被控一方不公平”。

要闻2

率先发难的泰勒·鲍曼(CBC)

但2月26日CBC所曝光的“A的故事”让一切急转直下。

“A的故事”

A是一名家住渥太华、现年24岁的渥太华女孩,CBC记者特林赫(Judy Trinh)独家采访了她。

她承认自己在2016年秋和赫加德在snapchat上取得联系,随机在社交平台Tinder上相互进行“暧昧谈话”,两个月后赫加德为A订购从渥太华到多伦多的来回火车票,两人在多伦多Thompson酒店首次见面约会。约会期间赫加德不顾A的一再哀求、反抗,用“非常规方法”对其进行了性侵和性虐,事发后她并未照朋友的呼吁报警,相反删除了与赫加德联系的所有短信纪录,而赫加德则在事发翌日她发短信指责其性侵后就“拉黑”了她。

从刑事角度,A的指控存在证据链不完整的问题(但她保留了体检报告,并有多位事发后第一时间聆听其哭诉的间接人证),且至今也未报警或向法庭起诉,且A和鲍曼等女孩一样,最初并不反对和赫加德发展“亲密关系”——问题在于,正如A本人所言,“同意发生亲密关系不代表同意对方可以对自己为所欲为”,在现场她有权说“不”。

“A的故事”让原本大体平衡的天平骤然失衡:CBC独家报道播出当晚,赫德利乐队在魁北克城举行巡回演出的一场专场音乐会,原本应邀为演出暖场的三个摇滚乐队现场宣布退出,其中一名退场者、艺人莱昂·德里姆斯愤然表示,之所以退出,是因为羞与为伍,不希望自己和音乐与赫德利乐队暨赫加德联系在一起。

#IStandWith,及赫德利拙劣的公关

现场仍然有许多支持赫德利乐队暨赫加德的歌迷到场,他们中许多是女性,高举着#I Stand With Hedley的标语。

要闻3

“A的故事”曝光当晚魁北克音乐会上打出#IStandWith Hedley标语的三名狂热“粉丝”(CBC)

这些歌迷坚称,性骚扰和性侵指控“仅仅是一面之词,并非定罪”,因此不能对赫德利乐队及赫加德“赶尽杀绝”;当然,也有些“#IStandWith派”承认自己的偶像“行为欠妥”,但声称“音乐是音乐,私生活是私生活”。

如果说,在“A的故事”曝光前,他们的意见尚获得不少同情分,如今这种同情分正在迅速消退——这在很大程度上应归咎于其偶像团队拙劣的公关。

#outHedley2k18热搜上榜后,赫德利乐队的发言人随即高调指责其为“虚假指控”,并称“这些匿名ID的指责纯属向隅虚构、完全错误”,并以教训的口吻要求“加拿大各地乐迷和所有任何正在倾听的人们不要相信所有在网上看到的内容”,这种蛮横的口气和姿态不仅引发鲍曼及其它参与#outHedley2k18女孩们更大愤怒和更多反弹,更加剧了公众对其不满,他们在与#outHedley2k18“斗口”过程中一再暗示“和女孩打情骂俏是摇滚文化的一部分”(他们曾声明称“自己的生活方式体现出摇滚乐团的普遍特征”),则让更多同行和合作者因感到尴尬而不得不与之拉开距离——即便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客观事实,但时过境迁,女权意识觉醒后的今天,尤其#MeToo运动风起云涌的背景下,如今这已成了流行乐坛最新的“政治不正确”,任何希望保护自身市场利益和“品牌形象”的音乐人和相关经营者,都必然要和这样的“政治不正确”拉开距离。

显然,音乐圈的“检疫隔离反应”比女孩们的指控让赫德利乐队的成员们感受到更深刻、更切实的痛苦,毕竟这意味着收入的下降,和品牌的受损,因此他们迅速采取了更激烈的对抗措施,包括在朱诺奖颁奖晚会取消对其出演邀请后声称退出三项朱诺奖提名,以及高调宣布“继续全国巡回演出”等,“A的故事”曝光当晚坚持照常举行魁北克公演同样被认为是一种“示威表现”。而这种拙劣的“公开对抗”姿态也遭致更严重的反弹:当晚退出“暖场”的乐队和乐手们未必都支持#outHedley2k18或A的诉求,但他们绝不会希望自己被视作“赫德利示威”的支持者。

而“#IStandWith派”的溺爱和无原则支持,似乎也在不断帮倒忙:在2月26日前,这些狂热粉丝对鲍曼和#outHedley2k18参与者的“人肉搜索”和“网络围攻”,让无数原本持中立观点或无观点的人士“路人转黑”;“A的故事”出台当天、尤其当晚魁北克音乐会三个乐队退出暖场后,他们又蜂拥对这些乐队、乐手进行网上谩骂、威胁,引发了更多人的反感和愤怒。退出暖场的莱昂.德里姆斯不仅事后证实自己遭到“#IStandWith派”的大量威胁谩骂,且进而表示“如今感同身受,更加理解#outHedley2k18女孩们挺身而出揭露名人骚扰需要何等勇气”,表达了对鲍曼等人的支持。

这一切似乎仍在继续:尽管连经纪公司都宣布解约,但赫德利乐队仍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其授权律师在“A的故事”曝光后发表的声明,称“乐队所有成员无任何不当行为”。

鉴于证据链的不完整,在法律层面上他们或许最终真的无需什么代价,但正所谓“凡事有因果”,他们正在、并将继续为自己的言行承担必须承担的责任、后果和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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