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扎克伯格终于为滥用用户信息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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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1日,Facebook负责人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在沉默五天后终于为第三方应用程序利用Facebook程序设置窃取用户数据、信息道歉。

深不可测的事件背景

这件轰动世界的丑闻系3月16日由《纽约时报》和《卫报》首先披露的,涉嫌的第三方应用程序叫This is your digital life,由俄裔科学家高更(Aleksandr Kogan,)开发,而这个应用程序的委托开发者和经营者,则是英国剑桥分析公司(CA)。

CA总部位于伦敦,成立于2014年,主业是消费者倾向研究,是同样位于伦敦的战略通信实验室SCL的子公司,因为和英国保守党关系密切而受到瞩目,其创始人为特朗普(Donald Trump)的前首席顾问、一度被称作“影子总统”的争议性人物班农(Steve Bannon),在华盛顿、纽约和伦敦设有办事处。

两家媒体的调查报告称,CA未经同意就擅自调用了5000万Facebook用户的数据,目的是建立一个定位模板,以便特朗普的助选团队能在竞选期间更有效地定位目标宣传对象,从而提高助选效率。

这一丑闻涉及班农和特朗普“通俄门”,本来已足够敏感,而另一个关键性问题则更加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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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调查报告披露,下载使用CA应用程序的只有27万多人,但由于Facebook允许“病毒式传播”,近5000万人信息被滥用,这样一来CA可以更精确地分析用户在社交网络平台的偏好,从而有可能更精确制订心理、政治攻略,投放更有效的助选广告,促使其投出符合自己预想的选票。换言之,在Facebook的现行框架下,类似CA这样的第三方可以很方便地用一根牙签撬动整个地球,让蒙在鼓里的注册用户随时可能被自己完全陌生、从未用过的第三方“偷窥”和利用。

 迫于公关压力下的道歉

扎克伯格曾多次公开拒绝外界“Facebook管理透明化”要求,拒绝加强第三方监管和对用户注册信息保护,此次事件发酵之初,他和Facebook管理层也刻意保持沉默达5天之久。

但他很快为此付出了难以承受的巨大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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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日和20日,Facebook股价因这一丑闻分别下挫7%和2.5%,两天内600亿美元市值蒸发,相当于法国汽车巨头雷诺总市值的两倍多。这对总市值仍有4900亿美元的Facebook而言,足以构成一定的震撼,并对扎克伯格的商业和政治愿景造成负面影响——他从未掩饰自己未来从政的野心。

自19日起,一些用户发起了#deletefacebook的退出Facebook注册倡议,并得到得到许多名人,如WhatsApp联合创始人(Massive Attack)等的响应,响应倡议的许多人曾是扎克伯格的支持者甚至前合作者。

20日,一名名为FAN YUAN的Facebook股东在北加州法院对Facebook提起牵头集体诉讼,指控后者明知CA的做法可能对股东利益构成损害,却并未尽到警告之责,人们相信,随着事态的发展,还会有更多股东效彷。

自21日起,英国国会、欧洲议会,美国纽约和马萨诸塞州检察官,美国贸易监管机构FTC都要求扎克伯格前往作证,或开始展开“全面调查”,甚至巴西、马来西亚等国也传要对Facebook“采取行动”。

在这种背景下,丑闻的两个关键人物——高更和CA的CEO尼克斯(Alexander Nix)仍然嘴硬,前者直到21日仍在为自己辩护,称CA和Facebook想抛弃他,后者则继续坚持“我没有错”(他曾多次在蒂斯新闻频道等节目中公开吹嘘CA在2016年特朗普竞选中扮演了“关键性角色”),但扎克伯格和Facebook终于顶不住了。

21日,扎克伯格首先在Facebook上认错,表示为“已发生的事负责”但并未道歉,他承诺将限制第三方应用程序访问Facebook注册用户数据,并“始终坚持这一原则”,承诺告知所有被未经同意就擅自使用其数据的用户,称这些措施将“有助于加强对用户数据信息的保护”。Facebook第二号人物桑德伯格(Sheryl Sandberg),也表示“感到后悔”。

当许多用户批评他未道歉后,他几小时后在CNN上说了Sorry,并承认自己“错误地将数据的可移植性当成最重要的东西”。翌日,产品总监考克思(Chris Cox)承认“这是巨大的违信”、“我们的商业模式不应是将用户信息和任何人分享”。

扎克伯格称“我们有责任保护您的数据,如果做不到这点就不配为您服务”。包括彻查数万个应用程序,确保没有第二个CA,限制第三方开发者对数据的访问权限,只有ID、电邮地址和个人头像可与第三方应用程序共享,未使用该应用程序3个月以上的用户,该应用程序将无法访问,加强对希望获得诸如宗教信仰、性取向等更敏感用户数据的监管,以及要求第三方程序开发者用更明确的工具通知注册用户,自己希望获得使用对方数据的授权,若用户拒绝则不能授权。Facebook宣称将把安全团队扩军一倍至2万人(到年底),并花费“数百万美元”进行第三方应用程序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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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桥分析”行政总裁尼克斯被暂停职务。

然而扎克伯格的道歉仍然在“步步为营”:他表示乐于接受国会调查,并对管理网络平台透明化持“开放态度”,但只提及广告透明度,而未提及数据处理,也拒绝接受德国式的、十分严格的隐私保护模式,称“应该给企业更多灵活性”。

 一波未平 余波可望

从目前情况看,扎克伯格这番表态并未起到如期效果,#deletefacebook倡议仍在风起云涌,针对这桩丑闻的诉讼、调查也持续发酵,股价虽暂时企稳,但正如一些分析家所指出的,这一丑闻的发酵会破坏市场、用户和投资者对Facebook的信任和信心,从而使Facebook丧失“内在价值”。扎克伯格必须迅速设法展开危机公关,证明自己有能力和意愿加强对用户隐私的保护,否则事态随时有可能再次恶化。

这一事件也应引发人们对如何监管互联网平台的思考,和对存储数据集中化趋势的反思。

在加拿大,网络时代公民隐私被窃取、滥用的问题同样很严重,在某些方面甚至更加严重——正如许多人所了解的,这里涉嫌纵容第三方滥用注册信息,甚至自己直接、间接通过这种滥用不当获利的,不仅有Facebook这样的纯商业机构,也有带公营背景的机构、单位,有关方面曾推出诸如“电话防骚扰系统”等应对措施,钱花了不少,但效果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隐私和个人信息保护绝不仅仅是个技术性问题,而更多地体现为观念问题、政策问题,甚至政治问题,如果不深刻理解这一点,就什么也解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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