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选情激荡的巴西汇率与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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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扑朔迷离的巴西选情影响着该国汇率和经济

巴西汇率受选情影响

8月30日的巴西本币雷亚尔经历了冰火两重天:盘间一口气跌至1美元兑4.210雷亚尔的历史新低,打破了2016年3月前总统罗塞夫(Dilma Rousseff)遭遇弹劾危机时所创出的前纪录,但旋即又在巴西央行的迅速干预下大幅反弹。

自今年年初至今,巴西雷亚尔便“喋喋不休”,迄今累计跌幅已近20%,虽赶不上阿根廷比索(2018年上半年跌幅最大的主要新兴国家本币)乃至委内瑞拉、玻利瓦尔(仅8月20日一天央行主动贬值,幅度就高达95%)的贬值速度,但对于一个大型新兴经济体而言已算得十分惊人。

对此一些分析师给出了较为悲观的预言,有分析认为,雷亚尔汇率会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跌破1美元兑5.00雷亚尔,甚至更低,更有人将巴西和阿根廷、委内瑞拉的情况相联系,认为拉美再度陷入新一轮经济危机中。

但不少头脑清醒的分析家指出,所谓“拉美经济危机”似是而非:和上世纪及本世纪的三次拉美大规模经济危机不同,此次拉美各国并非都出现本币崩盘、经济滞涨等情况,如与阿根廷、巴西并称“南美ABC”的重要经济体智利就“风景那边独好”,且陷入本币崩盘的巴西、阿根廷和委内瑞拉,成因也各不相同——阿根廷是政府在刺激经济增长和抑制高额通胀的两难间政策反复摇摆,导致游资迅速获利了结引发金融“挤压”现象,而经济基本面实际上是好的(2017年GDP增速为2%,而2018年一季度则升至3.6%);委内瑞拉则更多是在为昔日查韦斯时代的“大手大脚”和盲目高福利政策还债;至于巴西,则在很大程度上是被叵测的大选选情“搅局”。

3巴西雷亚尔(Encyclopedia of the Nations)

 卢拉退场群雄混战经济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巴西总统大选即将在10月7日举行,目前的13名候选人中,支持率遥遥领先的是前总统卢拉(Luiz Inacio Lula da Silva),巴西民调机构Datafolha统计其最新支持率高达39%且仍在上升;号称“巴西特朗普”的右翼候选人博尔索纳罗(Jair Bolsonaro)居第二位,支持率不过20%(但同样在上升);自由市场经济支持者、前圣保罗州长阿尔克明(Geraldo Alckmin)支持率仅9%列第三,其余候选人的支持率几可忽略不计。当地时间9月1日凌晨,巴西高等选举法院裁定,卢拉因在押而不能参选,尽管卢拉所属的巴西劳工党提出上诉,最终裁决将在17日公布,但舆论普遍认为卢拉的候选资格凶多吉少,一旦卢拉被裁定出局,劳工党“B方案”人选——圣保罗市长阿达(Fernando Haddad)难孚众望:9月5日另一巴西民调机构Ibope公布民调结果显示,如果卢拉出局,博尔索纳罗支持率会小幅上升至22%,两位冷门候选人——前环境部长席尔瓦(Marina Silva)和民主工党候选人戈麦斯(Ciro Gomez)分别从原先5%左右的支持率翻番至12%,并列第二,阿尔克明仍获9%支持率和此前民调持平,至于阿达,支持率只有可怜的6%,比原先的4%当然高了不少,但仍然几无出线希望,这表明卢拉的支持者很多是“选人不选党”的个人“粉丝”,而巴西大选的不确定性非但未曾减少,反倒大幅增加了。

自今年5月开始的巴西汽车运输行业大罢工和随之而来的、反对成品油价格上涨全国运动,已导致巴西金融形势恶化和汇率动荡,大选突如其来大幅增加的不确定性则令多外资选择了暂且“离场观望”:8月中旬EPFR数据显示,境外投资者从巴西撤出大量资产,同期巴西圣保罗证交所股价也在一个月内跌了4.3%,10年起国债率自7月底以来上涨56个基点,回到2016年4月弹劾前总统罗塞夫(Dilma Rousseff)时的水平。彭博统计的数据显示,巴西大选已经导致至少3300亿美元的企业交易暂停,包括收购、并购、股票和证券发行等业务。

雪上加霜的是,9月6日博尔索纳罗在该国东南部一座小城发表演说时遇刺,腹部受伤。尽管受伤,并将因此被迫取消或推迟一些既定的助选造势活动,但仍会继续参加总统大选。许多观察家相信,这次至今动机不明的意外刺杀,会进一步影响巴西选情走向,并进而累及巴西汇率及经济。

博尔索纳罗遇刺(时代周刊)

博尔索纳罗遇刺(时代周刊)

不算坏的消息和更危险的隐患

但巴西人听到的并非都是坏消息:9月6日巴西官方统计机构IGBE发布最新统计结果,表明巴西8月通胀率环比负增长0.09%至4.39%,过去一年多来的通胀率则为4.19%,而食品和运输成本分别下降0.34%和1.22%,这些均表明,巴西央行此前“经济基本面大体稳定”的判断,和基于此判断作出的维持基准利率6.5%(8月1日)不变的决定,基本上是正确的,也表明导致巴西社会动荡的最新因素——消费成本尤其食品、燃料成本增加,已趋于缓和。

在左翼政府长期开支膨胀和“罗塞夫危机”的共同作用下,2015和2016年巴西经济都出现负增长,但2017年已止跌回稳,出现了1%的正增长,这些似乎都表明,大选不确定性对巴西金融、经济和雷亚尔汇率的影响是有限的。

9月6日,路透社公布了8月31-9月4日基于30位分析师、策略师预测中值的调查,认为巴西雷亚尔货币一年后会触底反弹9.6%,至1:3.79(上月预估值是升值:1:3.60),这也表明上述判断得到更多专业人士的首肯。

但隐患依然存在。

巴西尽管两年内不断降息,利率从14%降至6.5%,在全球范围内仍属偏高,却已陷入“再降则通胀率压不住且外资会跑,不降经济增速上不去(世行预测2018年在2-2.5%之间)”的尴尬,民间消费趋于停滞,而赤字占GDP比值高达7.4%,在新兴国家中几乎是最高的,今年早些时候市场预测巴西2018年财政缺口将高达1481.71亿雷亚尔,2019年为1232.88亿,而巴西债务占GDP总值比7月已升至十分危险的77.2%,这甚至比“罗塞夫危机”时还要可怕(当时最高是52.7%)。

更可怕的是巴西民意:很可能无法参选的卢拉是左翼工团主义者,罗塞夫的导师,甚至不妨称之为“罗塞夫危机”的始作俑者,巴西政府开支的无序增加是他开的头;除了他以外,在大选中支持率上涨最快的戈麦斯同样是工团主义者和高福利的支持者,席尔瓦是连左翼都认为偏激的“原环保主义者”,唯一支持率靠前的右翼候选人博尔索纳罗则和特朗普一样坚决反对经济全球化和自由市场经济……在这种形势下不论谁当选,巴西经济不稳定的根源——庞大的公共开支、债台高筑的政府财政,以及民众对高福利丧失理智的狂热,就注定会有增无已,而这恐怕比“10月到期”的大选因素更棘手、更难根除。

卢拉的替补阿达难孚众望(巴西环球新闻)

卢拉的替补阿达难孚众望(巴西环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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