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大一般性辩论:当特朗普挑战全球化“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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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届联合国大会上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演讲被视作对全球化“风车”的挑战。

特朗普“火力全开”
当地时间9月25日,第73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开幕,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在哄笑声中完成了一次“火力全开”的演讲。
这是特朗普第二次作为美国总统出席联大一般性辩论,虽然没有像去年那样发表长达42分钟(一般不超过15分钟)的长篇大论,但在演讲中他照样“火力全开”,为自己过去两年间带领美国一次又一次“退群”作辩护,炫耀自己“在过去不到两年时间里所取得的成果超过美国历史上几乎所有政府”,扬言“美国人的事由美国人自己管理”,并在联大这个全球化标志性舞台上喊出“反对全球化”的口号。
正如许多观察家所指出的,特朗普在联大平台如此露骨和直接地炫耀“美国第一”,挑战全球化这一基本原则,其意义和重要性远大于他在此次演讲中所吼出的任何其他“爆炸性话语”,包括伊朗核问题这个举世关注的热点在内。因为这意味著美国这个公认的全球化宣导者和最大受益者,如今正在特朗普的率领下,向全球化这个“风车”,发起宛如堂吉诃德般戏剧性的挑战。

一

特朗普“想打架么”(今日美国报)

挑战全球化“风车”
道理是明摆著的:不论任何一次“退群”都只不过是“目”,而直接把“全球化”当成妨碍“美国第一”这个“特朗普之头等好事”的眼中钉、肉中刺宣战,则成为一个“纲”,有了这样一个“纲”,意味著“特朗普的美国”今后将以“对美国单边有利”这一原则任意取捨任何一个双多边框架,可能随时随地以“违背‘美国第一’原则”为由,退出或反悔任何一个双多边经济(甚至远不止于经济)共识。
特朗普这番反全球化言论意味著此前许多欧美经济学家关于美国在世界银行/IMF和WTO体系改革立场问题上任何最悲观的设想,都显得过于乐观——他所期待的并非让美国获得更多发言权和自由度的“改革”(儘管这样的“改革”也在国际上几乎得不到任何共鸣,因为现行框架下美国本就享有最大发言权,和事实上的“一票否决权”,国际社会、甚至包括特朗普之前美国政府所认同的改革趋势,是让新兴经济体逐步获得更多的、与自己在当今全球市场中经济占比相称的发言权),而是从根本上颠覆这两个当初由美国自己牵头缔造的“全球化的基石”。正如英国《卫报》当天一篇文章所调侃的,今年稍晚在印尼巴厘岛举行的IMF/世行年会上,最让人担心的“捣乱者”将不再是那些自2000年布拉格年会就开始“行为艺术表演”的反全球化“专业活动家”,而是特朗普:“因为后者是在全球化大厦内乱扔燃烧瓶的人”。

France's President Emmanuel Macron addresses the 73rd sess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 General Assembly at U.N. headquarters in New York, U.S., September 25, 2018. REUTERS/Carlo Allegri - HP1EE9P1AE44M

马克龙“你一个人说了不算”(华尔街日报)

风车依旧旋转
很显然,对于这样露骨的挑战,联合国及其绝大多数成员是不可能、也不敢苟同的。
在当天的午餐会上,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Antonio Guterres)直面“刚刚显示出与世界诀别决心”的特朗普直言不讳地告诫对方“我们都是世界公民”;在同一天和特朗普发表演说的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则直接把矛头对准特朗普的演讲主旨,表示“单边主义只能直接导致退出、分歧和衝突,只能令危机延续和扩大”,并猛烈抨击“强者通吃的法则”。
正如许多分析家所指出的,特朗普的“美国第一”实际上存在严重的“不自恰”:什麽是“最好的”?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在随时随地发生变化,今天所谓的“美国第一”明天就可能风水逆转——如今被特朗普痛斥的WTO、世行和IMF等体系,在构成之初何尝不是“美国第一”(客观说现在也仍然是,只是比重有所下降而已)?如果以“永远争第一”为规则、体系的构成前提,则意味著不尊重、不承认任何规则和体系,如此一来,特朗普所挑战的“风车”便不再是“不合理的体系和规则”,而变成了体系、规则本身。
保守的日本经济媒体《产经新闻》表示,特朗普的联大演说“首先违背了美国自己的原则”,且当今世界,经济贸易全球化的势头已遍及地球每个角落,“即便世界上最有权力的美国总统也无力阻止全球化的趋势”,他必须明白“全球化的浪潮是他所无法阻遏的”。
即便最积极支持全球化的一些媒体和分析家也承认,特朗普对“贸易不公平”的抱怨并非都不合理,但这种不公平并非仅仅针对美国,而是任何一个经济体都可能遭遇到的,且解决这些问题的最根本途径,是通过诸如联合国、WTO、世行/IMF等全球化平台和机制,来进行协调、谈判、申诉和仲裁,而不是将平台、机制当成挑战和粉碎的对象,并为刺穿阳光下风车投影在地面上的阴影而发出胜利的欢呼。
联大尚未闭幕,一般性辩论还在继续,身为东道主国家元首的特朗普可以不亲临现场,但他仍不得不忍受更多国家领导人对“美国第一”和“反全球化”的反弹。
就在他“挑战风车”后两天,美国商务部公佈了8月份贸易初步数据,美国商品贸易赤字接近历史最高纪录(2008年7月,760亿美元)的758亿美元(前期市场预期706亿美元),连续3个月增扩。这戏剧性的一幕或许恰彰显了特朗普“挑战风车”的滑稽:他和美国不仅都无力阻挡经济全球化的浪潮,而且这种阻挡和挑战本身就是可笑和荒唐的——美国经济自身就是全球化“风车”叶片的一部分,甚至毋宁说,是叶片上最大的一片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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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特雷斯“我们都是世界公民“(NEWS BHARA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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