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卫剑桥百日散记 004:时间吞噬者(Time Eater Cl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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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Chat Image_20180918092223转眼竟然来剑桥四天了,今天周六,因为每天的如饥似渴,或伏案、或游荡、或发呆、或急急忙忙的补充睡眠……都说这闲人最无聊,我却觉得这闲人无聊的是心境,有聊的却是永远承认自己的无知以及对于任何新东西的好奇。

WeChat Image_20180918094950偶尔会遇到那些个所谓成功的商人、官员或者是学者……特别是初识的时候,听到我这或听闻或者干脆闻所未闻的“自由学习者”头衔的时候,往往是一脸的傲气,看得出来努力崩出来那一堆礼貌人的笑,倒真是像那个“秃子”头上的礼帽,一顶“秃头上的屎”“帽子”而已……因此我就常常想,你怎么就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比你差呢?或者说,你怎么就知道你以“头衔”呈现的自信就比那些个“自由流浪者”的才气高呢?!中国文化讲究的是一个“水文化”,因为肯低头,才可以汇入江海湖泊,成就“上善若水”的境界。

今早做了个梦,貌似因为有了一点什么成就,又被请回到了我们曾经的大学校园继续做点什么,好像是又要做一个目标挺大的研究所。就在我任劳任怨、挨门拜会领导、教授还有行政人员的时候,我的新合作伙伴,也是最要好的同窗好友之一(曾经在某局担任 领导职务多年)不高兴了,他说:“如果你再这样低三下气的与人交道,我就不和你合作了!”我说:“低调些总没有错吧,再说谦虚并不能说明咱们不行不是?!”他说:“你没看见那些个领导、教授,还有那些个行政人员的样子,本来还以为你是个什么大人才,看你这个毕恭毕敬的样子,一是他们鄙视你,再就是你的事能拖就拖,或者干脆进行不下去!”……我还想再与之对话些什么心灵鸡汤类的废话,却觉得这样的梦继续下去一定好无聊,于是就半梦半醒了……因为这江湖道理我懂。

WeChat Image_20180918095113约好了Sally,先去剑桥大学的校园踩踩地气……事实上,这剑桥大学和这剑桥市的小城绝对是浑然一体的,根本就无法界定分明。因此,就捡这个最特色的南面开始走吧。Sally带我先去她所在的达尔文学院(Darwin College)师生食堂进了个午餐,闻闻剑桥的饭味,先成为一家人。

顺着银街,这康河的桥上立即就过来了兜售观光船票的青年人,据说都是剑桥的学生,但Sally摇了摇头跟我说:“不是!”

穿过古色古香的王后学院(Queen’s College)的回廊庭院(Cloister Court),其他我没怎么记住,正在修缮工程之中的庭院建筑却让我驻足了好久(这些个历经600年的楼堂院所可以古老却永远散发着经典气息的原因便是在于年复一年的精心呵护啊)。闻名遐迩的数学桥横跨在王后学院的新派建筑和老派建筑之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因为牛顿造桥的故事和传说才令我生出了不少崇敬之感,不时的有船从桥下划过,天空闪着耀眼的光芒,远处飘着英国的旗子,很美。

WeChat Image_20180918095136左转右绕,走过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剑桥小巷,一下子就闪现出来一片热闹的集市,看了看路牌,正是著名的“国王大街”(King’s Parade),热闹的很,游人很多,其中不少我们的中国同胞,但都彬彬有礼。我的目光被泰勒图书馆外墙橱窗里面的一个物件吸引住了,因为太阳的反射而金灿灿的,走过去,才发现这正是2008年9月9日霍金先生亲自揭幕亮相的“最怪钟”—时间吞噬者(Time Eater Clock)。

《每日邮报》曾说,这一时钟的表盘为一整块不锈钢,表面镀24K黄金,直径近两米。由8名工程师和工匠耗时5年铸造才成。钟表的表盘上刻有排列成3个同心圆圈的缝隙,每一圈包含60个缝隙。表盘背后安装照明装置,发出蓝光,钟表靠发光的缝隙所在位置每5分钟显示一次时间。 表盘边沿趴着一只形态似蚂蚱又似蝉的“丑陋”机械昆虫,定时沿表盘爬行。昆虫每动一次,激发照明装置就会发出亮光。光影掠过缝隙构成的圆圈,表示分秒流失,而后,光亮停在正确的位置,显示时间。 “最怪钟”除造型特别之外,还能发出怪异声响,每到整点,钟表就会发出链条落到棺材上的响声,意在提醒人生时间易逝,光阴不在。

WeChat Image_20180918095203Sally介绍说,这“最怪钟”跑的时候还会时快时慢,表示人焦躁的时候时间就会跑的快,而平静的时候时间就会跑的慢。

我在这里凝视了很久,想起了很多事情,忆及了很多人,更加深刻的感受到唯有以“感恩”之心回忆过往才会平静,以“歉疚”之心守望未来才可以追求“天下无贼”的圆满。

带着这样的心情,迈入富丽堂皇而且倍感恢弘的国王学院(King’s College),徜徉在如皇宫庭院般的巨大草坪院落,平视这些个今日荣耀往日更加荣耀的建筑,欣赏着这些不管是教权时代还是皇权时代的精美绝伦的雕塑…..

走进最具有代表性的大圣玛丽教堂 (Great ST Mary’s Church),也叫国王学院礼拜堂,超高的扇形拱顶不禁的令人有些生畏。因为对于大英帝国2000年历史的点滴了解,我知道这大圣玛丽教堂从亨利六世的1441年开始,一直到亨利八世,持续近百年才得以完工。

WeChat Image_20180918095242其中原因便是围绕从亨利六世就开始的王位继承权之争,继而导致的勾心斗角以及永不停歇的大小战斗,直到1485年亨利七世赢得了莎士比亚笔下的“红玫瑰”和“白玫瑰”之间的玫瑰战争,进入了都铎王朝时代。1491年,亨利八世即位,开始了王权和教权的较量,并最终取得了胜利。亨利八世在位56年,褒贬不一,但是大圣玛丽教堂之建筑却布满了王权的影子。第一本以英文翻译而受官方认可的《大圣经》便是由亨利八世于1538年授权,指示教堂人员提供“一本简单易懂、以使堂区居民可以迅速读懂的英文最大圣经”。

大圣玛丽教堂见证了这100年间一次又一次发生在国王、教主、达官贵人之间,更是平民百姓之间的血雨腥风……

朱元璋1368年建立了明朝,郑和从1403-1433年已经完成了郑和七次下西洋,而大圣玛丽教堂的这100年,对应着中国的明朝中前期,虽然也经历了土木堡之变和夺门之变等不小的战斗,而且该时期东厂设立,宦官擅权,外敌入侵,皇帝们的日子并不太平,但是终究比起欧洲的英国来要好的多。其中原因,官话说欧洲的封建社会中央集权不如中国发达,我说其实就是中国的百姓因为一直就是农民,赏碗饭吃就皇恩浩荡了,农民被牢牢的束缚在土地之上。而欧洲人因为天生的就不是做农民的料,自由民的意识越来越强,国王、教皇或者是什么皇帝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由此接下来的200年,欧洲发生了文艺复兴还有工业革命,而中国因为明朝的堕落和清朝的闭关锁国而终于被西方人撬开了大门。

WeChat Image_20180918095305凝望着教堂墙壁上雕琢的那些个精美家族或者王朝的人物画像和雕像,凝望着刻着亨利八世和王后安妮.博林名字缩写的深色橡木屏,凝望着“白玫瑰”、“红玫瑰”和“红白玫瑰”的雕饰徽章,凝望着耶稣苦难的脸庞……

我的脑海中、耳畔边一遍又一遍的映像着“时间吞噬者”以及那些个怪异的敲钟声……那些个王公大臣们如今都去了哪儿?因爱而博取王门的王后安妮.博林竟然短短三年就被国王老公砍了头。红白玫瑰变成了张爱玲笔下的纠结爱情,变成了家喻户晓的时尚电影。耶稣以死亡换来的信众,铺天盖地却无法阻止人类的不停杀戮,而且都打着上帝或者主义的名义。

剑桥大学的风景非一日可以读完,需要浸入其中细细品味,而且并非品味其中的美,其中的辉煌历史,更要品味其中无数个至暗时刻。很遗憾,我没有办法将这个随笔写成一个游记,因为我觉得Google,甚至是那个不是很靠谱的百度都可以比我写的更好、更完整、更美丽,更心旷神怡……

张家卫教授、博士生导师,加拿大西蒙菲沙大学比迪商学院杰克.奥斯汀亚太商学研究中心研究员,加拿大灰熊研究院首席研究员,中国北京大学战略研究所研究员。目前主要从事中加、中美经济领域课题以及小众行为学领域的研究和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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