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卫剑桥百日散记 006:古琴与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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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如果问一个人独处会带来怎样的体验,我相信答案肯定有无数条,但估计基本上会雷同。如果我的回答是:“会让你很忙碌…..”你信吗?

2看着今天我“微信运动”上显示,以“17253步”夺得了“第一名”,我乐了……因为围着这个剑桥小城、围着康河,混迹于并不繁忙的人流之中,或有目的、或没有目的的游荡着,竟然可以难以置信的超越那些个微信朋友圈的运动达人们…..真的是“无为才是最好的有为”!

剑桥大学医学系访问学者郑医生是来自中国北京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普外科的主任医师,谦逊而且温文尔雅。我们的对话与医学无关,纯属天南海北,上到“一花一草一人一世界”,下到“人体解剖世界里的人究竟是个什么物件”。我们聊到了中国和欧洲的音乐、绘画,聊到了中国和欧洲的建筑……

中国抑或说东方世界,这音乐也好,绘画也罢,讲究的是一个“知音文化”,即“写意”文化,懂即是知音,不懂就请走开。欧洲抑或说西方世界,则是交响文化,即“征服”文化,无论如何都要让你听懂,其执着和顽固,因此诞生了交响音乐,总有一支乐器你会喜欢,或者干脆就是一个大杂烩,搞的仪式倒是道貌岸然,都不敢说不懂……

而这绘画,中国的毛笔蘸着的是一色的黑墨汁,并无彩色,落在中国独有的宣纸上,透过去便有了灵气和观者不同的眼界。而这西洋画,则就是堆堆砌砌的画布浓彩,惟恐不用至极,至于这印象派的画作,恐怕只要是个人就会画,只要你敢画……

说到这里,我不禁想起了我曾经附庸风雅的往事,那就是喜欢上了古琴。为此还真的见了一些名家,比如这南京的广陵派第十二代传人、诸城派第六代传人“可庐山人”茅毅,我就曾经与他在他府上有一场深谈。从古琴的前世今生到大千世界的世故纠结,当时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一段时间之后,茅毅大师竟然托人相送一把他亲手制作的古琴,并篆刻上了自己名字。

古琴讲究的就是“知音文化”,最著名的古琴故事大概就是“高山流水”了。

“相传春秋战国时期,楚国有位大臣俞伯牙,极善鼓琴。一次伯牙受楚王外派公干,乘船沿江而下,途经汉阳江面,突遇狂风暴雨,停舟龟山脚下,不会儿雨过天晴,心旷神怡,于是乎,伯牙鼓琴咏志。抚琴小段弦即断,伯牙便知有人窃听,请出,此人正是樵夫钟子期。伯牙调好琴,沉思片刻,抚琴一首,志在高山。子期赞道:“美哉!巍巍乎志在高山。”伯牙又抚琴一首意在流水。子期又赞道:“美哉!荡荡乎意在流水。”伯牙大喜,得遇知音,拜交为挚友,约来年再会。第二年,本是伯牙会子期之时,不料子期却已不幸病故。伯牙悲痛万分,在子期墓前鼓琴“高山流水”。曲终后,伯牙失去知音更感孤寂,悲痛万分,顿感曲艺无意,便扯断琴弦,摔碎琴身,发誓今后永不鼓琴。(出处《列子.汤问》)”

这段文字来自中国湖北武汉的古琴台,不大的园子,游客从来都是很少,我每每去武汉,除了归元寺之外,这个地方便是一定要前往的地方了……记忆这东西,真的是“一直惦记,却是无语”的feeling。

金庸先生的那本《笑傲江湖》,1990年的时候我曾经在海上漂洋了一年,这本图书馆借来的书便被我翻得像“烂洋饼”一样,其中很多段落当时甚至可以背诵下来。而金庸先生笔下的《广陵散》,本来是晋代嵇康临死前所弹的绝唱,却也有人非要认为这是从《高山流水》中得到的灵感,只是被改编成了一首琴箫合奏,更应景而已,倒是成了《笑傲江湖》绝世秘籍的背景。

正可谓:一曲沧海笑,滔滔两岸潮!

不知不觉,我和郑医生竟然喝了两瓶意大利干红,微醺,倒有了一点相见恨晚,知音难寻的意境…..更知道了他精神世界中好医生的理念,也知道了他2016年哈佛医学院访学之后的随笔文章《学学哈佛的“三高”》曾经获得了医学界高层的重视,获得了中国医学最权威之一《健康报社》评选的“最受医生喜爱文章”奖项,累积点击率过了百万级……

3谈及“中国人”和“欧洲人”的区别,我们竟然将目光扫到了“四合院”的建筑设计意义。

我们都以为“四合院”只有中国才有,而且据考证竟然有3000多年的历史。其典型格局就是一个院子四面建有房屋,通常由正房、东西厢房和群房组成,从四面将庭院合围在中间,故名四合院。正房坐北朝南,一家之主居住于此。东西厢房是子孙們的住房,还以东厢房为尊西厢房为卑。而群房就是仆人的居所了。

4而英国包括欧洲的很多建筑,以剑桥诸多学院早年即开始建设的回廊庭院为例,也是四位一体的概念,但是名称并不叫“四合院”,而称之为“庭院”(英文:Court或者Garden)。其中有教堂、图书馆、学生宿舍以及师生食堂,并无先后顺序,主次之分,只是这图书馆是万万不能少的。庭院的草坪却只允许教授以及教授邀请的尊贵客人才可以行走,学生是不可以的,这是唯一一个体现“师道尊严”的地方。

数千年的文化积累绝非一日而成,我们都知道中国人的文化底蕴是来源于“农耕文明”,而欧洲文化的源起来自于“狩猎文明”。“农耕文明”也强调团队合作,但是个体牺牲的意义在于维护家长,即维护上级;而“狩猎文明”强调团队合作,个体牺牲维护的是团队,而非上级。如此,“保守”与“征服”的不同文化语言,或者说,“农民”和“自由民”的本质区别我们就不难理解了,即依附于“地主家”土地而生存的“农民”,与“四处流浪讨饭吃”的“自由民”相比,谁更有创造力便不言而喻了。

佛朗西斯.培根的《论花园》中有一段文字说:“全能的上帝率先培植了一个花园。的确,它是人类一切乐事中最纯洁的。它最能愉悦人的精神,没有它,宫殿和建筑物不过是粗陋的手工制品而已。”

张家卫  教授、博士生导师,加拿大西蒙菲沙大学比迪商学院杰克.奥斯汀亚太商学研究中心研究员,加拿大灰熊研究院首席研究员,中国北京大学战略研究所研究员。目前主要从事中加、中美经济领域课题以及小众行为学领域的研究和实践。

张家卫
教授、博士生导师,加拿大西蒙菲沙大学比迪商学院杰克.奥斯汀亚太商学研究中心研究员,加拿大灰熊研究院首席研究员,中国北京大学战略研究所研究员。目前主要从事中加、中美经济领域课题以及小众行为学领域的研究和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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