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卫剑桥百日散记 012:伦敦并不遥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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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保罗大教堂穹顶结构图(网络)

圣保罗大教堂的地下一层算是大教堂的墓室,也被称为地宫。这与中国的风水习惯大不相同,可能与他们笃信上帝,不在乎鬼神的信仰有关。打赢特拉法尔加战役的纳尔逊海军上将和击败拿破仑的惠灵顿公爵、首相丘吉尔、护士南丁格尔,大教堂设计师雷恩爵士等英国人认为伟大的大小人物,不少被埋葬在这里,这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因为这里距离上帝近些。

距离上帝最近的地方应该是大教堂最东侧的耶稣堂,这个位置却被留给了二战时期在英国阵亡的28000名美国人,他们绝大多数是帮助英国空中作战的飞行员。英国人和美国人的友谊用我们的话说,应该是“鲜血凝结起来的友谊”。如果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美国飞行员帮助中国英勇抗战,阵亡了2500名,也是鲜血凝结成的。大教堂的大厅中部放置着蜡烛照耀的一面锦绣图画纪念板,上面写着“Lest we foget”(永远不要忘记),下面是两行年份“1914—1918;2014-2018”。今年的11月11日是第一次世界大战胜利100周年纪念日。

从中殿大厅抬步上楼走259个台阶,回音廊(Whispering Gallery)就到了。说是如果有人在长廊一头轻声低语,同伴便可以在32米开外的另一头轻易听见。因为没有同伴,我就只能趴在墙上自说自话,不过或许这量子纠缠会起作用,谁会听到我说了些什么呢?……

图片来源网络

从回音廊继续往上走378个台阶,就可到达穹顶的外侧,这是石廊(Stone Gallery),接着再往上走530个台阶,那副照片中被硝烟弥漫的圆顶就与我近在咫尺了,这地方被称为金廊(Golden Gallery)。

眺望着尽收眼底的伦敦城,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并不十分陌生的城市,泰晤士河的水泛着“黄河”般的颜色,让我不由的想起上海的黄浦江还有外滩的故事。金廊因为是大教堂的最高观景点,与最高点365英尺的十字架尖相比,矮不了多少。凭栏站立着,风显得有一点凛冽。我一遍一遍想象着1940年12月29日,身边的这个金色圆顶是以什么样的苦痛屹立在硝烟战火之中……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伦敦曾经遭受了德国轰炸。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纳粹德国空军的轰炸超过76个昼夜,超过4.3万伦敦人死亡,约10万幢房屋被摧毁。1940年12月29日,纳粹德国空军对伦敦进行了又一轮的猛烈空袭,炸弹击中了圣保罗大教堂,几乎炸毁了教堂的东翼和圣坛的大部分,大教堂周围的地方被夷为平地,教堂主体却奇迹般的保存了下来,英国人说这是上帝的神迹。我记忆中的那张照片,抓拍此景的战地摄影师说:硝烟弥漫之中,突然一阵风吹走了圆顶周围的浓烟,一束光洒在了金色的圆顶之上。

我曾经观看过一个关于英国历史的纪录片。事实上,当天伦敦空袭发生之后,已经恢复元气的英国地面防卫炮火以及英国战斗机大队进行了顽强的抵抗。当时的首相温斯顿•邱吉尔连夜致电伦敦市政府,指示“不惜一切代价,保卫大教堂”。空袭发生的全部过程中,大教堂的全体人员在主教的带领下,上下、左右、前后的奔跑,竭尽全力救火,只为了一个信念!就在几近无望的时候,战斗结束了……

圣保罗大教堂是英国反侵略和反法西斯的标志,代表了英国人不屈不挠的顽强抵抗精神。这幅照片也被展示在中殿大厅的右侧墙上,发人深省,其中道理便在于神迹与人性的光芒交汇之中……想想中国人的八年抗战,血雨腥风,岂不同样是信仰和不屈人性的力量!

图片来源网络

回到大厅,找了个穹顶之下的座位坐下,静静的聆听大教堂古老的管风琴声音,听不懂,但是其旋律悠扬、深远,沁人心脾。眼前浮现着大厅右侧唯一被准许永远存在于大教堂,滚动播放的慢镜头视频“维奥拉”,略显恐怖的四组人体画面,或置于土地之中,或火光缭绕,或锁链手脚,或冷水浇身,意图唤醒人类对于人类自己来世今生的思考:无论什么样子的战争和杀戮,都是人类良心和信仰的丧失。

威风凛凛的惠灵顿将军骑着高头大马的雕像,坐落在中殿的左侧。1815年,赢得滑铁卢战役之后,意识到战争的代价,他写道:大英战争最大的痛苦之一,仅次于输掉战争。

圣保罗大教堂脚下这边土地风风雨雨1500年的辗转反侧,见证了英国的辉煌,见证更多的是英国的痛苦,也是欧洲的痛苦,看着年长一些英国人坚持西装礼帽的做派,看着街头年轻人随意洒脱的时尚装扮……“欧洲永不再战”的诺言会再坚持100年吗?!

英国画家威廉•霍尔曼•亨特(William Holman Hunt)1851年创作的那副著名的“世界之光”(The Light of the World)(复制品),被放置在大教堂最东侧,可以非常近距离的驻足观看:耶稣手提一盏烛灯现身黎明的曙光里,敲击一扇从里面关闭的门,门好像从来没有被打开过,已经杂草丛生。

我不是基督徒,却对于一切以“真善美”为弘扬对象的宗教充满敬意。耶稣手里的这盏灯,以及执著的敲门动作,应该是表达了圣者一种言传身教的布道之旅,而手里被赋予神圣的烛光透过星星般的缝隙,将“心灵之光”传递出来,或许这就是人类“有罪”灵魂可以得到救赎的希望所在。

驾车赶回剑桥,因为今天是剑桥访问学者们的中秋聚会。我还被主持人李新老师点将担任第三组小组长,更要亲力亲为。活动邀请了当地一些英国朋友,40多人来来往往,聚集在郑医生家里的后花园,分组游戏,即兴节目表演,欢歌笑语,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英国老师理查德(Richard)带领大家一起唱《I CANNOT TELL why He, whom angels  workship》,歌曲很悠扬,唱的不是很齐,却是很认真,其实这就是东西文化融合的样子。来自中国的女老师们合唱了一首《茉莉花》,很好听,对应着Angles觉得很应景。

坐在一边,耳畔又回响起圣保罗大教堂的管风琴乐声,感受着身边这些可爱的中国老师以及这些个热爱中国的英国老师们,正是一副世界充满爱的“世界之光”。

伦敦是这样一个地方,塞缪尔.约翰逊1777年的时候说: “任何有文化的人都不会愿意离开伦敦。不,先生,当一个人厌烦了伦敦,他便厌烦了人生。在伦敦,一切人生所需均应有尽有。”

zhangjiawei

教授、博士生导师,加拿大西蒙菲沙大学比迪商学院杰克.奥斯汀亚太商学研究中心研究员,加拿大灰熊研究院首席研究员,中国北京大学战略研究所研究员。目前主要从事中加、中美经济领域课题以及小众行为学领域的研究和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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