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央行行长换马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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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刚刚进行了一次罕见的央行行长更迭,前任行长帕特尔未任满3年的第一个任期便挂冠而去,由前经济部长达斯取而代之
前行长帕特尔(Kenyans.co.ke)

前行长帕特尔(Kenyans.co.ke)

换行长打破惯例

12月10日,印度央行(RBI)行长帕特尔(Urjit Ravindra Patel)宣布“因个人原因”辞职,两天后,63岁的达斯(Shaktikanta Das)被任命为新的央行行长,担负起制订这个世界第二人口大国金融政策的重任。

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印度央行行长一直是一个任职稳定的岗位,央行行长任期3年,一般会连任两届,帕特尔是2016年9月4日取代前任拉詹(Raghuram Rajan),出任印度央行第24任行长的,即便只任职一届,任期也应在2019年9月才届满。

尽管声称“因私”,但外界普遍认为,他是因与总统莫迪(Narendra Modi )“相性不合”挂冠而去的——事实上帕塔尔和他的助手都曾在今年10月公开抱怨莫迪“不尊重央行的独立性”,并指出“政府肆意干预央行工作,必将导致金融市场的愤怒和经济的不良后果”。

取而代之的达斯(印度财经快报)

取而代之的达斯(印度财经快报)

前行长“相性不合”

那么,素来信奉“大政府强干预”的莫迪,和科班出身、曾长期任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被戏称“国际惯例”的帕特尔,究竟在哪里“犯冲”?

如果倒回到一年前,双方还是在很多原则性问题上竭力显示“合拍”的,比如都强调稳健的货币政策,原则上赞同控制公共开支、避免无节制上马大型基建项目,都同意应控制工业坏账,避免贷款质量持续恶化,从而维持印度经济的健康度。

但今年初以来,莫迪的财政金融“画风”却转趋激进:他和他的政府一再向央行施压,要求后者降低利率,注入更多流动性以强推GDP增速更上一层楼;他浓墨重彩地上马诸多大手笔基建工程项目,慷慨批出大笔公共开支;他不断要求央行“高抬贵手”,不要在坏账问题上过于“较真”,以便让嗷嗷待哺的小型企业能够“吃饱”和维持下去。

在帕特尔这个“英式经典经济学家”看来,这些要求无疑是过分的:印度经济增速虽然放缓,但并没放缓到不可接受的地步,真正的隐患是增长的质量不高、“注水”严重,以及发展的不平衡、根基不稳,而要弥补这一点就必须推行稳健的金融政策,“莫迪式开闸”只能让问题变本加厉;由于政策多边,行政效率低下,大型项目变量过多,印度在吸引外资方面多年来停滞不前,再在这方面“加码”无疑会让问题复杂化;自年初以来,由于内外形势所迫,印度卢比汇率大幅下跌,再这样“注水”很可能饮鸩止渴,导致卢比汇率继续下滑,甚至可能引发恶性通胀……更重要的是,对于印度愈演愈烈的坏账问题,IMF已多次发出警告,对此地方行政首长出身的莫迪可以置若罔闻,曾在IMF任职多年的帕塔尔却不可能掉以轻心。

印度央行标记(Asia Times)

印度央行标记(Asia Times)

“莫总统”自有苦衷

然而莫迪有莫迪的考量。

“固本培元”固然是百年大计,但对于印度选民这个偏急躁的群体而言未免过于“宏大叙事”,他们更愿意看到GDP增速“超英赶美赛中国”(哪怕只是纯数字游戏),愿意看到热热闹闹的大工程剪彩开工场面,和“又创造了多少就业机会”的豪言壮语(哪怕“靡不有始,鲜克有终”也好)——而对莫迪及其印度人民党至关重要的下届联邦立法选举,将在2019年5月举行。

简单一点说,莫迪及其政党、政府必须在2019年5月前让经济数据表现得“振奋人心”,这就需要央行金融政策的“积极配合”,因此才会罔顾帕特尔“尊重央行独立性”的一再要求;而帕特尔既无法拒绝政府的施压,又不愿违背自己的原则理念和利益(等联邦立法选举结束,金融政策的急躁留下一地鸡毛,他这个央行行长将注定成为背黑锅和扫鸡毛的),索性挂冠而去。

事实上在莫迪任内当央行行长是比较辛苦的差使,帕特尔固然开创了央行行长任期未满辞职的先例,他的前任拉詹未按惯例连任第二届而是3年任满走人,实际上也是出于同样的考量。

继任的达斯是公认的莫迪亲信,曾在2015-2018年间担任印度经济部长,被认为是莫迪极富争议“币改”的总设计师。对他的继任,一些印度企业家和经济学家表示“乐见”,理由是“历史上曾担任过经济部长的央行行长大多很成功”,因为行政负责人出身的央行行长比较容易理解政府的苦衷,而达斯和莫迪的密切关系,又可避免央行金融政策和政府经济政策发生冲突,有助于印度市场、社会和投资环境保持平稳。达斯任命消息披露后,印度投资市场出现大涨行情,其中BSE SENSEX涨了629点,NIFTY 50指数也涨了188点,就反应了这种情绪。

但达斯的上任也意味着莫迪政府的“任性”再无“缰绳”可以牵制,一旦明年5月前印度经济、金融的“虚火”被选战“干柴”撩拨得过旺,未来3年央行将何以善后?

达斯上任后一再强调“维护央行独立性”,表明至少在台面上他已认识到问题所在,并力图安抚质疑者和市场——但他能抵御莫迪的压力,或换言之,莫迪能抵御选情的压力么?

总统莫迪(The Borneo Post)

总统莫迪(The Borneo P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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