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环·听视界 | 第045天《白先生的“雷司令” | 邂逅弗洛伊德(六)》视听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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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环听视界- 张家卫《百日散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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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是尼亚加拉大瀑布,流连忘返的却是尼亚加拉滨湖小镇,这是两个容易混淆的地理名词。简单的说来,尼亚加拉大瀑布是一定要看的,紧靠大瀑布的尼亚加拉市的街头洋溢着一年四季的风情万种,赌场、游乐场、电影院、科学宫、大狼屋度假村,横竖看着像个主题公园。然而,住却一定要住在25公里外的尼亚加拉滨湖小镇(Niagara on the Lake)。因为,我发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如你所想,在过着你想要的生活!

白先生是Joe推荐给我的。他的Byland酒庄坐落在美丽的尼亚加拉小镇区域。这两天正是他的葡萄园子集中采摘雷司令白葡萄品种的时间。

中午,我驱车前往,一路上满眼的葡萄园、果园,一幢幢大房子坐落在路边或者距离路边远一点的位置,郁郁葱葱,没有太大的树,但站在路边,一排排,一行行,倒是整齐的很。看起来有些袖珍的小广场、小餐馆、小旅馆啥的,不多却也是星星点点。

将车停在Byland葡萄酒庄入口的大树下面,走进园子,眼前是一排排刚采摘下来的一筐筐新鲜白葡萄,工人们正在地垄里忙活着……电话后,白先生不知道从哪一块地里走了出来,戴着一顶咖啡色的西部牛仔帽,晒得黑黢黢的脸庞还真有点农场主的模样。

没有握手,白先生抱歉的说“手上全是泥巴”。我们就坐在葡萄园边的木头桌子旁边,聊了起来。这才知道白先生这个葡萄园庄主,竟然是兼职的,正经工作是一家著名的美国技术公司SXC加拿大分公司的技术总监,他已经在这家公司工作了20年。目前的待遇就是在家办公,三个月去开一次会就可以了。

“兼职庄主”,一下子唤起了我的浓厚兴趣,于是问了无数个“为什么?”

起名为Byland,是映射中加两国在我身上的烙印,不只是单指老家白家河沿儿,那只是一方面,Byland语意上是“半岛”,映射的另一半是尼亚加拉半岛产区(世界著名葡萄产区),但寓意也是感谢加拿大朋友、同事的知遇之恩和这近20年加拿大的生活所带来的活力。受教育在母国,但施展才华,大部分却在加拿大,两国都是”祖国”,所以有两层意思。如果可能,再致敬一下自己。

白先生属猴的,专业是计算机,算是计算机行业的高手。1999年计算机“千年虫”到来的前一年,他被世界上著名的DXC Technology Inc(简称DXC)加拿大公司从中国东北的一家省级银行挖过来。后来也就拖家带口留下来了。他的三个千金,中午时候我见到了最小的一个,才12岁,是学校天才班的学生,是加拿大Top 2%的好学生。吃饭时还带着一本厚厚的英文书在读。我想,这未来世界一定是有救的,下一代的学习精神和兴趣好像比我们这些前辈们要好的多。

白先生说:“2014年,因为贡献算多,服务年限也足够,获得了可以在家办公的DCX公司员工待遇。于是,买下了这个尼亚加拉湖滨小镇的十英亩葡萄园,举家从多伦多东部的伯灵顿市迁到了这里。兼职当起了酒庄庄主。”

五年时间,他从一个IT男硬是一个人将葡萄园子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且三年前购买了酿酒设备,与著名的酿酒师合作,将自己园子的葡萄做成了一个品牌 “Byland”。刚刚,两款冰酒系列竟然获得了2019年第25届安省葡萄酒大奖赛的冰酒类银奖和铜奖。不仅仅如此,因为是小酒庄,销售体系也是他自己亲力亲为。每年的6万瓶酒,2017年的已经售罄,2018年的正在进行之中……

我连问了好多次,就你一个人吗?他不住的回答:“是的,是一个人。如果再雇人管理就不会赚钱了。” 这倒是实话,我见了很多加拿大的中小生意,比如酒庄、农场、餐馆,如果老板仅仅是投资者,雇佣经理人管理,那么不管是同胞还是老外,基本上赚的钱就是都发了薪水,如果不赚钱就只能再掏自己的腰包去发薪水了。所以,加拿大生意场上流传着一句话:“这里是老板给员工打工,而不是员工给老板打工。” 在加拿大,新移民做小老板不容易,做大老板还没太找到门道。

虽然正是葡萄采摘的忙活时间,但是白先生还是执意要请我去小镇吃个午餐,推辞不过,我只能心领和客随主便。

白先生坦陈来自意大利的老庄主给了很多支持,相处非常融洽。他家的葡萄园子虽然仅仅十英亩,是个小园子,但是因为葡萄质量上乘,以前一直是供应加拿大第三大葡萄酒庄作为葡萄原料。将自家的葡萄酿成自己品牌的葡萄酒,一直以来是老庄主的梦想。如今,通过中国来的白先生得以实现,老庄主夫妇非常开心,两家也因此往来频繁,像一家人一样。地里的病虫害防治以及采摘季节的帮工等,都是老庄主的牙医儿子、邻居葡萄园庄主们互相帮助。

白先生说:“小镇上大家互帮互助,从来没有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至于葡萄酒的中国销售,随着品牌逐步在市场上有了名气,代理商也开始洽谈,我们除了参加博览会宣传品牌之外,慢慢的会将销售交给中国市场代理,我们自己还是扎下心来做好葡萄园子和酿出好的酒。”

我纳闷白先生是啥时候喜欢上的葡萄园子,又怎么敢从IT男一下子扎进了农业种植。他笑着说:“因为IT,Youtube就是常常必须浏览的栏目,因此我早早的就学习了葡萄酒大师的课程。” “想着年龄渐长,退休后的生活憧憬,就义无反顾的买了酒庄,结果不仅仅做了农民,还一条龙的葡萄酒全产业链都干了起来。”

白先生空闲的时候还通过微信群给群友们授课,讲述葡萄酒知识。我这葡萄酒的菜鸟,要求进了群,争取可以努力脱掉菜鸟的帽子。摘录一段他的语录,我觉得这喝酒到了文化的层次,一定要说“品酒”二字,喝酒显得太俗气了。

“品鉴不同风格的冰酒,是我们日常必备的课程。由于葡萄品种不同,雷司令冰酒还是偏酸,清爽一些,喝完以后,你不会完全沉浸在甜酒之中,酒中的清爽还会为你留有足够的空间,去回味葡萄及酒之外的果味、芬香,拓宽你的思路,发挥你的想象力,随意驰骋,使你停留在余音绕梁的境界。而霞多丽冰酒果味浓厚,甜酒特征明显,特别是黄桃,菠萝等水果味道浓郁,会一下子把你带到冰酒的至高境界,完全沉浸在这大自然所赋予给您的享受之中。”

他们一家五口现在就居住在酒庄,一幢老房子正坐落在葡萄园子的入口处。白先生的太太说:“我们每天就是听着鸟鸣起床,晚上踩着夜色收工。” 说这话的时候,透着一股自信,透着一种由内而外、回归自然之后的满足。《庄子·让王》上说:“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 我想,他们夫妇俩应该是体验了其中的“逍遥”。

我认识一些葡萄园庄主,比如BC省奥肯那根地界的海恩勒酒庄,这里是加拿大第一支冰酒的诞生地,也是第一家通过有机认证的酒庄。华人投资者Bella很能干,先生虽然扎根在中国江西,却是生态农业领域的行家里手,是专家级的人物。但是奥肯那根葡萄园子及酒庄的打理还是需要保留原来的西人团队,不仅仅是专业的需要,也是品牌的需要。我去年时候亲访过海恩勒酒庄,葡萄园子里,老庄主Walter的那只大狼狗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就我所知,大量的华人购买者,基本上还都是投资者的身份,通常会帮助中国市场的销售,除此之外就需要仰仗老外的团队。因此,市场上常常耳闻老外庄主或者酿酒师尥蹶子的事情,搞得华人投资者尴尬也就罢了,常常捉襟见肘,甚至后悔买了这个生意。庄园主的梦好做,做好却真的不易,反正就我的体会而言,我是万万做不得的。

中国人的整体动手能力弱,“面朝黄土背朝天”干农活这事儿,更是说起来惬意,真做起来没有三下两下还真不行,而且要弯下腰,沉下去,真的地里摸爬滚打才行。我说,这事一是需要真的热爱,二也真是需要一点做农民的潜能。

白先生应该是这样的人。我真诚的对他说:“您这个园子,您已经干四年了。再过六年,到十年的光景,即使你没有扩大一分田,没有多酿一瓶酒,只要你深耕细作,Byland品牌与今天相比绝对不可同日而语。因为,品牌的背后说到底就是一个故事和一份坚持。”

安大略省一共有100多家葡萄酒庄,仅仅尼亚加拉滨湖小镇就有50多家,占了一半。小镇也因此成为远近闻名的加拿大第一风情小镇,历史悠久,经久不衰。白先生家的酒庄,坚持的就是小园子,养护到位,人工采摘,保证葡萄质量,坚持从葡萄产品、酿酒工艺上精益求精。这一点,也是滨湖小镇50多家酒庄坚持的信条。因此,尽管尼亚加拉滨湖小镇有加拿大最老牌的云岭酒庄(Inniskillin  Wines),算是大酒庄,但是彼此之间和谐共处,互帮互敬,不是合作社的合作社。加拿大这地方,确实挺“神”的,不紧不慢,不骄不躁,不思进取…… 却一样造出了不少的好故事。

白先生说:“酒的品牌中文名称叫做‘白家河沿’,是我中国辽宁丹东老家一个地名儿。起名为Byland,是想将中加两国在我身上的烙印映射出来。不只是单指老家白家河沿儿,那只是一方水土,Byland语意上是 ‘半岛’,映射的另一半是尼亚加拉半岛。我希望表达的品牌寓意是感恩加拿大朋友、同事的知遇之恩,感恩20年来加拿大这片祥和土地带给我的生命活力。我受教育在祖籍国,但施展才华的地界却是在加拿大,与我而言,两个国家都是我的‘祖国’。所以我想将我的两层心愿传承下去,而酒庄是最好的传承。”

购买葡萄酒庄的中国人不少,但是可以亲力亲为下地干活,把自己真正的干成了农民的人,还真不多见。临行前,我挑了六瓶酒,拿回去品尝。对于不懂酒的我来说,品尝酒,品尝的就是一个故事,一个期许。写到这里,已经是夜半凌晨三点,我打开了一瓶 “Byland” 雷司令干白葡萄酒,斟上了一杯,衷心祝愿白先生可以梦想成真。

【未完待续,明天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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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家卫    
教授、博士生导师,加拿大西蒙菲沙大学比迪商学院杰克.奥斯汀亚太商学研究中心研究员,加拿大灰熊研究院首席研究员,中国北京大学战略研究所研究员。美国索菲亚大学、英国剑桥大学、加拿大多伦多大学访问学者。目前主要从事小众行为学领域的研究和实践。《环球华报》首席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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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司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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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总监:Y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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